当不少人都已经匆忙离校的时候,班里不知道哪位管理者翻出了大一班团活动时写给自己的明信片,发给大家。我惊讶于自己在信封上写下的详细的时间地点,也透过惨白的信封看到里边只有一行字,“How are you?”这时我大概回想起当时自己不知所措又不为所动地写下了一句简单的来自过去的问候,又想到自己在这不太顺利的最近半年里的经历,只能感慨当时的轻松多么可贵。
随着失去住宿场所而到来的暑假却不能顺利地休息,因为这段时间看起来不是属于自己;被老师批评一顿之后才在道德的谴责中回到家,发现疲劳乏力的自己已经发烧几天了。康复之后随着在家舒适安逸的日常生活逐渐放松下来,丢掉了在校期间很充足的斗志,每天大量休息还感到疲惫,内心也不如之前那样愉快坚定,一直被痛苦和压力笼罩。自己现在一点都不好,这非但不是刚入学时发出简单问候的我能预料到的,居然也不是一年前决定现今走向时深思熟虑的我能想到的。
从说好的过完年到学期末,再到开学前,这样的本科—研究生过渡显得过于拖沓。而在与本科老师及相关工作概念上先入为主的影响和事实上难以挣脱的拖累下,我这半年的融入生活并不顺利。我逐渐发现,自己擅长的是单一地做明确具体的任务,包括查证与总结等。而现在的问题是,自由度太大了,缺乏明确的指令,脱离了逐个讨论和书面回应的写作指导,我竟然面对一篇稿件不知所措;没有钦定的题目,自己的想法依然很多却不知道从何入手开始,也不知道预期目标是什么;没有现成的精炼的文献综述和参考书目,我面对一个徒有兴趣但没有足够知识体系支撑的领域,竟然完全无力回复来自审稿人据理力争的质疑。我以为我有所了解,有所掌握,但是忽略了这种良好感觉是建立在极其严格的条件下的。这种条件有利于速成,有利于快速生产,但是也一定程度上阻碍了能力的培养——本科的两三年时间对于全套研究技能和素养的培养来说无疑是不够的。
不幸的是,技能的培养和劳动的输出只在一开始是协调统一的,一旦技能有了一定的掌握,进入以劳动输出为主的阶段,事情就会变得残酷起来——没有提升的成就感,只有枯燥的工作工作再工作,状态不断下滑,难以自控,十分可怕。我想还是要在满足生存需求的约束下学习新知识和技能才是尽快完成这一状态切换的办法。另外,多任务或者低标准的工作方式也要继续培养,合理搭配,适度粗心。技术和细心是做好事情必要的,但一个能稳定高效输出的策略可能更加重要,至少在这个不完美、不是特别注重精益求精的环境下是这样的。
在痛苦的意识中收到这样的问候仍然痛苦,但是所带来的思考还是有一点意义的。